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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樱桃
2019年5月15日 11:21:16  来源:今日浦江 作者:朱耀照

  又到樱桃成熟季节。

  早晨,菜市场上,有人在卖樱桃。一小篮果子,红红的,像珍珠一样圆圆的,泛着光。上面几张绿叶点缀,可爱极了。

  “多少钱?”我凑过去,随便问了一下。

  “二十元!”那人似乎看出我嫌贵要走的样子,连忙说,“很好吃的。前几天要卖四十块呢!”

  “樱桃,以前吃得多!”我说。

  见那人将信将疑的样子,我说:“在白石源口!”

  “我就是白石源口人!”那人脸上绽开了花。

  第一次吃到樱桃,是在三十几年前的白石源口。

  那时,我刚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农技校工作后,常去学校西边五百米处的白石源口玩。坐落在南山脚的白石源口村绿树成荫,从白石湾流泻下来的绿水穿村而过。晨昏炊烟袅袅,鸡犬声此起彼伏。村民好客,遇到陌生人都会笑脸相迎,让人有一种宾至如归之感。

  知道这个美丽的村庄出产佳果是在第二年四月份。

  一个傍晚,校园里来了一个衣服破旧的黑瘦农人。他手拎一个竹篮,里面装着红黄的果子。遇到人,就热情地拿出几颗果子,让对方品尝。我也分到了几颗。一吃,味道有点特别。浆液又酸又甜。跟以前吃山上野果如山楂、疤抓、藤梨等不一样。问是什么,说是“樱珠”,学名樱桃的。

  樱桃,不是李清照的“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樱桃么?这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樱桃是什么样子的。

  没多久,一小篮樱桃便见了底。

  见几个没买到的同事恋恋不舍的样子,那人就说:“如果喜欢,可以自己来摘!”

  第二天,几个同事相约,去村里摘樱桃了。

  真是不留意不知道,似乎白石源口村每户人家都种着樱桃。

  走进村子,眼前所见的,一株株,停驻在水渠边,守护着房前屋后的,都是樱桃树。此时此刻,绿叶掩映的枝头上,黄的、红的樱桃挂着。有的单干,有的三五颗缀在一起。每株树上,密密麻麻的樱桃,有如夜空里的星星。

  “樱桃好吃果难摘。樱桃树枝脆弱易折,要千万小心!”在主人家再三叮咛下,我们拿了篮子,爬上树去。在较粗大的枝丫上站稳后,便摘了起来。近的直接用手拉,远的用长长的木钩子钩到身边来再摘。见到鲜红的,垂涎欲滴,忍不住放几颗到嘴里。

  摘了半天,摘不了多少。有时不小心,还折断了柔弱的樱桃枝条。望着逐渐枯萎的樱桃叶子,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但樱桃主人依然热情,半推半就地收下不多的钱,笑着送我们出门,并欢迎再次光临。

  樱桃成熟的季节,也是鸟儿最开心的时候。它们飞来飞去,唧唧啾啾。停在这株树的果子上啄几下,停在那株树的果子上啄几下。被啄的往往是最红最甜的果实。而农人们对此毫不在意,以为大自然的馈赠是属于大自然一切生物的。

  年年樱桃年年红。在农技校呆的每一年,我都会去摘那甜美无比的樱桃。先是我一个人,后是带着女朋友,然后是妻子和孩子。每一次光顾,村口的那几株樱桃树都无一例外地表现出自己的热情。因为它们甜美的果实,我喜爱的美丽女子笑靥如花,我顽皮的孩子更加活泼可爱。因为它们,我感到前景一片美好,人生更为幸福。

  为此,妻子和孩子像我一样,喜欢上了樱桃。未谙人事的儿子曾用手将吃剩的樱桃果核一捧一捧拿到校园的跳远坑上,埋在细沙地里。他希望将来会长出樱桃树,结出幸福果。然而,因几天没有动静,儿子便失去了耐心,将此事渐渐遗忘。

  离开农技校后,我很少到白石源口去。没再尝到那世外桃源的鲜果了。但这并不表明我已将它们遗忘。

  一年暑假,学校组织老师到济南旅游。在欣赏大明湖、趵突泉等美景之余,我们注意到了街道两边流动商贩手上红红的樱桃果。

  “樱桃是济南的特产,肉果味甜,全国闻名。而现在正是济南樱桃成熟的季节,有兴趣的人可一饱口福。”见此,导游不失时机地介绍起来。

  马上,有人买了。车上的人都分享到了。

  确实,济南樱桃与白石源口的不同。它们果大,是白石源口樱桃的三倍。颜色更红。肉多,味道也更甜。

  旅游结束,到了飞机场候机厅,准备返程。我又见到济南樱桃了。四斤装的泡沫盒子,一百元一盒。我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熬不住,就买了一盒。拿回家后,妻子和儿子都显得很开心。

  但吃了一些后,他们不约而同地说:“没有白石源口的好吃。”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

  “缺少一种酸的成分,没有让人流泪的感觉。”妻子说。

  尝了几颗,我不得不佩服起他们的味觉。这些暗红色的巨大樱桃,在灯光下,倒像转基因食物。哪有白石源口村樱桃的那种酸甜、那种多汁的水灵……

  “买不买,你?”菜市场上,卖樱桃的见我还在沉思,催促着。

  “买!”我说。

  “买多少?”一双期望的眼睛,似曾相识。

  “全部!”我脱口而出。

  一小篮樱桃递到了我手中。无数个,红红的樱桃。每一颗,晶莹闪光,一尘不染。从中,我依稀看到白石源口村一双双真诚善良的眼睛,回到三十年前那简单而幸福的日子。

编辑: 罗锦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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