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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燕之殇
2019年5月30日 9:51:45  来源:今日浦江 作者:陈兴法

  周末随妻去其娘家。娘家在老城区,一条小巷子拐进去,便是一幢四合院式老房子,房高两层,有天井,也有水井,民国时期以及解放后这里曾经开过酱坊,也称酱油坊。

  四合院内住户不多,因近期政府对老城历史街区进行改造,埋设污水管道,实行雨污分离,小巷被开膛剖肚,影响出行所以显得冷清。

  我习惯性走走看看。二十五年前的一粒枇杷籽如今长成了碗口大的树,枝头满是黄黄的枇杷,只是种枇杷的人吃不到了。燕子却每年来这里筑巢,繁衍后代。屋檐下今年有两窝紫燕,意味着两个家庭。对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大家满心欢喜,给这个寂静的小院增添几分生趣、几分热闹。

  靠近走廊的一窝原来有四只小燕子,两只已长大离开,巢内有一只不时探出头来张望。我意外发现巢外貌似倒挂着一只燕子,一动不动。看着不对,赶忙拿来梯子,爬上去看个究竟。却见这只黄口紫燕身体干枯,早已没有生命迹象。巢内的小燕子看到我靠近,有些害怕便飞了出去,毕竟幼小飞不太远。我想看看小燕子究竟是怎么死的,便轻轻地将它托起,取下放在地上。我惊讶地看到,几条细线缠住了小燕子的脚,仔细分辨有头发丝、和头发丝一样细的各色纤维,另外我还看到在巢外边上许多类似的细线。我这样揣想,由于拥挤,或退身拉排泄物时,小燕子没站稳。为防摔落,情急之下,小爪迅速扒住巢穴,谁知脚被细线缠住,倒悬在空中。又因为自己太幼小,无力挣脱,无法自救,也无人发现施以援手,最后精疲力竭,活活饿死。

  我为这死去的小燕子难过,但无意责怪这个失去孩子的妈妈。燕子没有人类这么复杂的思维,也一定不会想到,自己衔来泥土,垒窝筑巢,繁衍生息,一根头发丝让自己失去了孩子。可以想象,当时小燕子是多么的绝望,它的妈妈该是多么的伤心和无助!我在自责,如果早几天看到,一定不会是这个结果。

  我也在问自己,如果说小燕子夭折是它妈妈的无心之过,这个过是不是该由人类负责?衔来的泥土,已经不纯净,有太多的杂物污染;头发丝和纤维绳结实而牢固,换作是稻草之类的,一定是会腐烂而容易挣脱,说不定不会失去生命?在这里,人类是不是应该检讨、应该反省?

  两个巢还有三只小燕子,它们的羽翼有待丰满,还不能外出觅食,我不时看到燕子妈妈在雨中穿梭,衔来一条条蚯蚓、一只只小虫。希望它能健康、平安地离开巢穴,在古城、在村落、在田野、在天际振翅飞翔。

  燕子,春天的使者,吉祥的化身。明年它们还会来这筑巢垒窝吗?还能看到它们美丽的身影,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吗?我想是肯定的,也充满期待的:这样美的季节,这么好的邻居,真的不能少了它们。

编辑: 罗锦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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